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 standalone="yes"?><rss version="2.0" xmlns:atom="http://www.w3.org/2005/Atom"><channel><title>心事 on iWSheng's Blog</title><link>https://iws.tw/categories/%E5%BF%83%E4%BA%8B/</link><description>Recent content in 心事 on iWSheng's Blog</description><generator>Hugo</generator><language>zh</language><lastBuildDate>Tue, 10 Mar 2026 00:00:00 +0000</lastBuildDate><atom:link href="https://iws.tw/categories/%E5%BF%83%E4%BA%8B/index.xml" rel="self" type="application/rss+xml"/><item><title>速冻水饺</title><link>https://iws.tw/posts/sucheng-shuijiao/</link><pubDate>Tue, 10 Mar 2026 00:00:00 +0000</pubDate><guid>https://iws.tw/posts/sucheng-shuijiao/</guid><description>&lt;p>那一夜我记得很清楚。&lt;/p>
&lt;p>2009年的除夕，是我记忆里最冷的一个夜晚。零下十几度，呼出的气都凝成雾气，贫民窟小巷里的出租屋从没有过暖气，墙皮潮得鼓起仿佛要掉下来。可家家户户还是挂了灯笼，彩灯把窄巷子照得红红绿绿，鞭炮声一阵阵地从窗缝钻进来。外面是过年，我们的屋里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少了什么——我想了很久才说得清：少的不是钱，不是菜，是热闹的底气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那一年，妈妈已经走了。&lt;/p>
&lt;p>她走的时候，趁着夜深，把家里值钱的电器和多年的积蓄卷走，连幼儿园家长还没退清的学费都没留下，只在门口放了一个书包和一张纸条：好好学习，快点长大。那个告别干净得不像告别，更像一场有预谋的清点和撤离。那道院门关上之后，我的世界里就没有了”妈妈”这个人，只剩下一个说不清楚的缺口——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我那时太小，还不知道该怎么去恨，只是隐约感觉哪里空了，一直空着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从那以后，我和父亲就掉进了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另一种生活&lt;/span>。廉价出租屋，最简单的饭菜，还有亲朋好友看热闹似的眼神。&lt;/p>
&lt;p>除夕那天，父亲白天出了一趟门，下午回来，带着大伯家送来的一只烤鸡，那是家里经营幼儿园时最好的邻居，届时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仅剩不多的几个真正的兄弟之一&lt;/span>。我们晚饭吃得简单，就着几袋铜钱桥牌榨菜把烤鸡解决了。那是我最爱吃的榨菜，现在也是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可能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，而是五毛钱一袋，家门口小卖部就有的卖，便宜又下饭&lt;/span>。要不是电视里的春节广告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我几乎忘记那天是年三十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夜里，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照常播着。我和父亲蜷在被窝里，外头冷、屋里也是，呼出来的气都像白烟，唯独被窝里是暖的。小品还是那几个，其余的节目不太看得进去，可我们还是没换台，只是并排靠着。镜头里出现了现场嘉宾送饺子的画面，热腾腾的，我盯着看了一会儿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不知是太馋了还是年纪小不懂事&lt;/span>，脱口就说了一句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我想吃饺子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父亲沉默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，转过头来看我，语气却是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认真&lt;/span>的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确实啊，过年就该吃饺子。你在家等我，我去买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我从小就黏着他，当然要跟着去。父亲没拦我，让我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。傍晚刚下过雪，路面还积着厚厚的雪，车轮踩上去咯吱咯吱响，我们战战兢兢地骑过好几个街区，才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超市。父亲推门进去，在外面冰柜前看了看，没有停，往里走了几步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最终选了散装速冻水饺&lt;/span>——三块钱一斤，只买了一斤。后来我才明白，他没买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最外面的袋装是因为那个贵一些&lt;/span>；只买一斤，是因为第二天还有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电费账单等着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可那个夜晚，搂着父亲的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，我一点都不觉得冷。我们有说有笑，风吹过来，我把脸贴在他背上。那条路很长，街上几乎没有人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老长。&lt;/p>
&lt;p>那时候不懂，后来才知道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那叫穷开心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回到家，用小电锅把水饺煮上，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，白雾漫出来，整个屋子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才算有了一点年味儿&lt;/span>。父亲只吃了两三个，剩下的全推给我，说：“爸爸不饿，你还在长身体，多吃点长高个子。”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我那时信了，后来才懂，那是舍不得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就是那一锅散装速冻水饺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让那个除夕有了温度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直到现在，我还是喜欢吃速冻水饺。&lt;/p>
&lt;p>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&lt;/span>。冷静地说，超市里三块钱一斤的散装货，皮厚馅少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谈不上什么味道&lt;/span>。可每次看见饺子，我就会想起那口小电锅，想起那间出租屋，想起一个小孩窝在被窝里、鼻子冻得通红、眼睛却亮着的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那个除夕夜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有时候我睡不着的时候在想，人这一辈子，有没有一些东西是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永远定格在那个温度里的&lt;/span>——不因为时间流逝而褪色，反而越往后走越清晰。速冻水饺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东西。它不贵，不精致，放在今天的餐桌上甚至会显得有些寒碜；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但它盛放过我最重要的一段记忆，盛放过一个父亲对儿子无声的爱，所以它对我而言是有重量的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那段日子也在我身上留下了一些别的东西，藏得很深，不声不响，却时不时跑出来提醒我它还在。&lt;/p>
&lt;p>比如吃饭的时候，桌上要是只有一份菜，我不会先动筷子。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或许是老一辈人的礼数，或是骨子里的那根弦会绷紧&lt;/span>——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怕家人没得吃，怕妻子没得吃，怕这一口被我吃了就没了&lt;/span>。这种感觉说起来有点可笑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但它是真实的，是那个年代用匮乏刻进我身体里的条件反射，改不掉，也没打算改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比如去超市，看见看起来还不错的速冻食品、盒装吃的，或者家里常买的干料和调味剂，这种短时间不会过期的东西，我会习惯性地拿两份。不是因为馋；而是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万一买一份但再想吃，明天它不在了怎么办？万一以后再也买不到了怎么办？万一下次来，它刚好被人买完了怎么办？ 万一下次我就买不起了怎么办？&lt;/span>这个声音是那个年幼的自己留下来的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年幼的我他见过”好东西突然就没了”，见过”今天有明天就不一定”，所以他学会了把当下能握住的东西尽量握住，能在当下留下的东西尽量留下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我知道这叫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匮乏感&lt;/span>，是童年贫困在心理上留下的影子。但我不想刻意去消解它。因为正是这点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舍不得”&lt;/span>，让我始终记得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自己来自哪里&lt;/span>；正是这点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囤着放心”&lt;/span>，让我在任何顺境里都没有真正膨胀过。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它是我的来处，也是我的锚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后来生活慢慢好起来了。我离开了那个小巷子，离开了那间出租屋，走过很长很长的路，见过很多人，也吃过不少好东西。但如果逛超市偶然看到了，我还是会买一包速冻水饺放进冰箱。不一定当天吃，有时候就那么搁着，像放了一道符，像把某种仪式感悄悄保留下来。&lt;/p>
&lt;p>爷爷苦了一辈子，父亲苦了半辈子。那锅三块钱一斤的散装水饺，是他们那一代人给我上的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第一堂课&lt;/span>——不是讲给我听的，是用日子演给我看的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再难，也要让孩子过年有口热的吃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我没有忘。也不会忘。&lt;/p></description></item><item><title>妈妈</title><link>https://iws.tw/posts/mama/</link><pubDate>Mon, 16 Feb 2026 00:00:00 +0000</pubDate><guid>https://iws.tw/posts/mama/</guid><description>&lt;p>我不得不承认，妈妈曾经是耀眼的。我们家开着本市数得上的民营幼儿园，她被叫作“园长妈妈”，能把街坊、家长、孩子的关系都照顾得体体面面。冬天零下十几度，她一个人扫雪、安排事务、笑着周旋；那时的我以为，这就是母亲的全部含义：能干、体面、让人放心。可后来我才明白，“园长妈妈”这个称呼，更像是她在外面世界的身份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而不是我在家里真正能依靠的那个人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八岁前，父亲在外找机会、应酬、奔波，我大多数时间跟她生活。那几年我的眼里几乎只有她：她讲话有逻辑，做事有章法，连批评我都像在讲道理。她把“对”和“错”讲得很清楚，却很少问我冷不冷、饿不饿、怕不怕。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她像一个擅长管理的领导，唯独不太像一个会抱紧孩子的母亲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真正的断裂发生在父母离婚那一晚。&lt;/p>
&lt;p>深夜，她趁我睡着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不告而别&lt;/span>，把家里值钱的家电、电脑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几乎搬空&lt;/span>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多年的家庭积蓄全部卷走&lt;/span>，甚至还欠了一大堆家长尚未退还的学费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留给我和父亲的只有空旷的大院和一屁股债&lt;/span>。第二天早上，我推开院门，门口放着一个书包、一个铅笔盒，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：要我好好学习、快点长大。那一刻我第一次知道，原来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告别”&lt;/span>可以这么安静，安静到不像告别，像一场精准的清点和撤离。她走后四年，我的世界里没有“妈妈”这个人，只有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缺口”&lt;/span>这个东西。&lt;/p>
&lt;p>也是从那天起，我和父亲掉进另一种生活：廉价的出租屋、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饭菜、亲戚朋友看热闹似的眼神。过年别人家热闹、零点时分鞭炮声响彻小县城，我们父子俩窝在屋里吃速冻水饺；我不敢说羡慕，怕父亲难受。父亲没倒下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他把一切扛住：扛住穷，扛住冷，抗住她所有欠下的债&lt;/span>。扛住我那点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小心翼翼&lt;/span>的自尊。他没让我挨饿受冻，却没办法替我补上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母亲”这两个字该有的温度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后来父亲攒了很久的钱，给我买了一台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三手”电脑&lt;/span>——从倒闭网吧流转出来又经电脑店回购的旧机器。我把它当宝贝，因为那意味着我不用再半年几个月才去一次网吧、匆匆玩一小时。也是在那台电脑上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我重新看见了她&lt;/span>：我登录QQ空间，看到她在“QQ农场”里收菜、解锁黑土地；昵称叫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漂泊的船”&lt;/span>。我盯着那几个字很久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像盯着一个人逃走后的脚印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我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试着&lt;/span>给她留言，问她在不在、过得好不好。两天后，她回复了我，四年里第一次叫我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儿子”&lt;/span>。那一瞬间我哭得像把多年的干渴突然撞上了一杯水：我明明恨她，却还是渴；我明明怕她，却还是想靠近。我和她第一次语音通话，我对着这个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既熟悉又陌生&lt;/span>的女人，终于喊出那句“妈妈”。那不是发自喉咙的声音，更像从我心里硬生生挤出来的。&lt;/p>
&lt;p>我们背着父亲见了一面。她带我去吃当地很有名的海鲜饺子馆，那是我第一次走进那样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像样”的店&lt;/span>——因为我和父亲几乎没有下馆子的可能。她那天很漂亮，但回头再想，那种漂亮带着浓重的风尘气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她进了风月场，做过陪酒。&lt;/p>
&lt;p>我没有资格用一句话审判她的人生。我也不想。可我无法忽略一个更残酷的事实：她回来的每一次，都像在我心里点起一小撮火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让我以为自己终于要被爱了&lt;/span>；然后她又转身，把火留给我一个人烧。&lt;/p>
&lt;p>那之后我们偶尔在QQ上聊几句。她说要去俄罗斯做生意，可能很少回来了，又约我去她的新家。那个“家”让我像个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客人&lt;/span>：鞋摆得整齐，话说得得体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唯独没有属于我的位置&lt;/span>。她甚至试图说服我：以后发展好了就把我接走，把父亲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抛弃”&lt;/span>。我拒绝了。不是因为我多高尚，是因为我和父亲虽然窘迫，却相依为命；我知道那个给我饭吃、给我被子盖、在除夕夜陪我吃速冻水饺的人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才是我真正的家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那晚我起夜，路过客厅时看见她熟睡。我鬼使神差打开衣柜，里面挂满男人的衣服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：她不是“漂泊的船”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她只是换了码头&lt;/span>；而我，是她航行里可有可无的一段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旧航线&lt;/span>。我没问她为什么离开父亲，也没问那些衣服的主人是谁。少年时的恐惧让我学会了一种本领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把问题吞下去，把心事咽下去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懂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后来她又消失。再出现时，往往伴随着某种“教育”：劝我继续读书、要有出息。可她不理解我和父亲的日子——多读一年书，家里就多一年的压力；我不是不想走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体面”&lt;/span>的路，我是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没有资格&lt;/span>走。她的劝告听起来像关心，落在我身上却像审阅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你怎么没有按我期望的方式长大？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我去北京后，生活刚有起色，她又联系我，说最近烦心，叮嘱我在外注意安全、远离陌生人。那种叮嘱很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突兀&lt;/span>，像突然想起自己是母亲。追问之下，她才说出真相：她一直跟一个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有家室&lt;/span>的男人在一起，男人在打离婚官司，她担心对方的孩子报复她，也可能牵连到我。那一刻我沉默了很久——我第一次意识到，她所谓的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关心”&lt;/span>，有时不是因为爱，而是因为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风险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再后来，我在金融行业站稳脚跟，她联系得更勤。她倾诉那个男人离婚后净身出户，房、车都给了原配，只留下亏钱的养殖场；她说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后悔&lt;/span>，说自己被骗，说男人是废物。她也反复讲当年如何舍不得我，如何因为父亲应酬不着家才离开。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她讲得很像那么回事，逻辑完美，情绪充沛，像一场熟练的辩论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可我不是傻子。父亲的责任心和爱是落在日子里的：他把我从贫困里护住，把我的童年“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撑住&lt;/span>”。她的“爱”更像一种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投资”&lt;/span>——你越有出息，她越愿意靠近；你越能给，她越愿意认。她喜欢用“母亲”这个身份做筹码：一边说“不想成为你的压力”，一边又在你稍有抵触时搬出“当年抚养你的不易”，再配上“妈妈错了”，把你推进内疚里，让你继续掏钱、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继续让步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我回到家乡后常去看她，也见过那个男人。他憨厚老实，像个实干的人。我给他们买衣服、礼物，节假日发红包，我以为这叫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孝顺&lt;/span>，也以为我是个佛门弟子只要做到“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该做的&lt;/span>”责任与义务，也就能换到一点真正的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母子情分&lt;/span>。可她的胃口越来越大：手机、手表、各种“缺什么”，每一次消息都带着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索取的方向&lt;/span>。她的抱怨也越来越多：嫌男人不赚钱，嫌日子不如意，嫌世界亏待她。她把负能量倒给我，又在末尾补一句“照顾好自己”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像盖章一样完成母亲的角色任务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最近两年我在海外生活，慢慢淡离她。不是因为我冷血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：有些人离得越近，你越会被拖回童年那个缺口里，反复确认自己“不值得被爱”。我甚至做过一件很幼稚、也很可怜的事——我拿危险当诱饵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想从她那里钓出一点真正的关心&lt;/span>：比如借口说近期在阿联酋，美国正在攻打伊朗，伊朗向和美国有军事合作的国家无规则射击导弹，亲眼看见危险、看见碎片，我幻想她会像正常母亲那样问一句“你有没有受伤”“你在哪”“你安全吗”。可她没有。她总能把话题拐回她自己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她的烦、她的苦、她的付出、她的委屈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我终于承认：我缺的不是“母亲这个人”，而是“母爱这件事”。它让我对世界有一种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先天的疏离&lt;/span>——我会本能地防备亲密，不敢轻易期待，不敢轻易交出脆弱。我后来见过太多离异家庭的孩子，试图用别人的口述替自己找答案：父母为什么会分开？谁对谁错？可越理解，我越清楚一件事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原因已经不重要了&lt;/span>。重要的是，那个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想妈妈的孩子，早就死在那张纸条和那扇院门口了。&lt;/p>
&lt;p>我也想对她说一段话——不是控诉，也不是求和，而是把我这些年的结算单摆在桌面上：&lt;/p>
&lt;p>您现在常提“依靠感”“幸福感”，可这些年我的依靠感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在哪里？&lt;/span>我本应拥有的母爱、幸福和童年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又在哪里？&lt;/span>如果爱真的只靠语言就能证明，那这个世界早就不需要眼泪了。您和父亲当年的对错，我已经不追究；我只是无法假装自己没有被丢下过。自从您决定离开，那些“负担”就不是您说的“不想给我压力”能抹掉的——它们陪我度过每一个孤独的夜晚，逼着我学会早熟，学会算计，学会人情世故，学会把情绪关进抽屉里，去换生活的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碎银几两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我不是不愿意善良，我只是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不愿意再被道德绑架&lt;/span>。网络上说“未经他人苦，莫劝他人善”，我现在越来越懂：当你真的穿上另一个人的鞋走一遍，你会发现连路过都悲伤。未来我也会成家，成为丈夫、成为父亲。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我会尽力不让自己的孩子重复我这种拧巴&lt;/span>：一边渴望拥抱，一边害怕拥抱；一边想靠近，一边想逃离。&lt;/p>
&lt;p>您总说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妈妈不想成为你的压力”&lt;/span>，可当我表达一点点不舒服，您就会把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当年抚养的不易”&lt;/span>拿出来，让我闭嘴，让我继续给。您说“妈妈错了”，但错这件事如果没有边界、没有行动、没有停止伤害的自觉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那“道歉”就只是更高级的索取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我依然承认您曾经能干、曾经耀眼，也承认我身上有一部分能力来自您：会说话、会观察、会在关系里求生。 我仍然承认您的不易，但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理解不等于继续承受&lt;/span>。那些发生过的事已经刻在我身上，我不能假装没有伤痕，也不能再用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孝顺”&lt;/span>去替每一次刺痛找理由。&lt;/p>
&lt;p>和您沟通，我付出的代价，是我不得不把自己对至亲的感性表达，一点点剪掉，换成冷静、算计和克制。我不是天生冷，而是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被迫学会&lt;/span>把情绪收好，否则我只会一次次被拉回那个缺口里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像个孩子一样，去求一个永远给不到的拥抱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所以，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指望您变成“母爱”的样子。您可以继续过您的生活，我也会继续过我的生活。 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我能给的，是在我能力范围内、出于自愿的体面，而不是被道德绑架之后的讨好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我爷爷苦了一辈子，我父亲苦了半辈子，这辈子就算我拼了命，也要给他们一个交代。 至于我和您之间那笔账，我会用一种成年人的方式结清：不翻旧账，不再幻想，也不再让自己被拖回过去。&lt;/p>
&lt;p>就让我们各自带着各自的选择往前走。 我会记得您的好，也会记得那些让我疼的地方，然后学着在自己的家庭里不再重复。&lt;/p></description></item></channel></rss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