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 standalone="yes"?><rss version="2.0" xmlns:atom="http://www.w3.org/2005/Atom"><channel><title>奥克兰 on iWSheng's Blog</title><link>https://iws.tw/tags/%E5%A5%A5%E5%85%8B%E5%85%B0/</link><description>Recent content in 奥克兰 on iWSheng's Blog</description><generator>Hugo</generator><language>zh</language><lastBuildDate>Sat, 31 Jan 2026 00:00:00 +0000</lastBuildDate><atom:link href="https://iws.tw/tags/%E5%A5%A5%E5%85%8B%E5%85%B0/index.xml" rel="self" type="application/rss+xml"/><item><title>再见中国（第三章）</title><link>https://iws.tw/posts/zaijian-zhongguo-3/</link><pubDate>Sat, 31 Jan 2026 00:00:00 +0000</pubDate><guid>https://iws.tw/posts/zaijian-zhongguo-3/</guid><description>&lt;h2 id="告别没有回头路">告别，没有回头路&lt;/h2>
&lt;p>2025年12月21日，我告别了泰国那个曾充斥欢声笑语的小家。&lt;/p>
&lt;p>不舍得将所有曾经的小物件、摆件和可能穿不到的衣服通通打包好，送到了海运公司。汗水顺着脸颊滴落，每封上一个纸箱，心就被扯痛一次。只有在那一刻，我才真切地感受到——一切突然变得如此真实，我在此刻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&lt;/p>
&lt;p>打包东西时，骨子里的软心肠和不舍，好多次都差点将我那颗向往自由的赌徒之心说服。但当最后一个箱子被贴上封条，一切都如大梦初醒般无可挽回。&lt;/p>
&lt;p>次日前往机场，我坐在那个熟悉的、曾经与妻子多次出发旅游必经的Lounge。如今只剩我一个人，行李箱里装着我们全部的家当。想着稍后就会搭上离开泰国的航班，心情更多的是忐忑不安和深深的不舍。我知道，这一次可能就是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永别&lt;/span>——永别这个愿意在我走投无路时批给我Visa的国家，永别这个我最喜欢的、人人为善的地方。&lt;/p>
&lt;p>后来想想，泰国或许是菩萨的安排，是让我磨练的练习场。在这里我适应了同西方社会般的慢节奏生活、适应了右舵驾驶、学会了与人为善，逐渐褪去在中国大陆高压社会造就的戾气。我非常感恩，这些经历在我抵达新西兰并开展新生活期间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多次被证明是何等受用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h2 id="香港屏息等待的24小时">香港：屏息等待的24小时&lt;/h2>
&lt;p>同日抵达香港，我在口岸焦急地等待从中国大陆坐高铁过来的妻子。越是接近列车抵达时间，内心越是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不安&lt;/span>，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。最现实、最致命的问题摆在眼前：她会不会因为港澳通行证长时间出境而被海关限制？&lt;/p>
&lt;p>我盯着手机，焦急地等待妻子顺利出中国海关的消息，憋得心里发慌。每一秒都像过了一个世纪。好在有很多愚蠢的集美们都曾经这么做过，我的妻子搭上顺风车，中国海关见惯不怪，没有为难。当收到她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出来了”&lt;/span>的消息时，我几乎要瘫软下来。&lt;/p>
&lt;p>但我知道，这只是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第一关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次日，我安排妻子独自坐高铁回深圳——去吃她喜欢吃的东西、做做头发、逛逛购物中心，如同港人北上一般，最后一次重温曾经的生活习惯。因为这一走，即是N年，甚至可能是永别。&lt;/p>
&lt;h2 id="第一道生死线">第一道生死线&lt;/h2>
&lt;p>2025年12月23日，香港机场。我们怀着如临大敌的心情走向Check-in柜台。&lt;/p>
&lt;p>机场地勤有尽职调查的责任——核查乘客是否具备目的地Visa、是否存在被遣返的风险。我们极其担心被拒载，因为一旦拒载无法如愿登机，我们就真的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没有任何回头路&lt;/span>了——手头仅剩的活钱花光了，签证快到期了，泰国也回不去了。&lt;/p>
&lt;p>虽然准备不周从来不是我的做事习惯，但这一次我真的如临大敌般恐慌。手心不断冒汗，妻子紧紧抓着我的手，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&lt;/p>
&lt;p>好在我们准备的行程是：Hong Kong → Nadi, Fiji（停留五天）→ Auckland（中转）→ Hong Kong。这个“旅行”安排恰逢圣诞节假期，五天的海岛之旅看起来再合情合理不过。&lt;/p>
&lt;p>地勤看了看我们的Booking和预定单，没有过多怀疑，顺利给我们办理了登机牌。那一刻，我和妻子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彼此眼中劫后余生的庆幸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事实上我们确实在Fiji待了五天，报了海岛一日游，在碧海蓝天下尽情放松——因为如果一切顺利，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临很多年、甚至永远无法离开New Zealand的日子。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这是最后的自由，要好好珍惜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h2 id="分水岭四小时的煎熬">分水岭：四小时的煎熬&lt;/h2>
&lt;p>2025年12月29日，真正的考验来了。&lt;/p>
&lt;p>我们很早就抵达了Nadi Airport，甚至在Check-in刚开放就到了——因为要做好最坏的打算，准备应对被拒载、和航司掰扯。但一切都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像是早已铺好的路&lt;/span>，地勤什么也没问就给我们办理了登机牌。&lt;/p>
&lt;p>意外的是这个航班满员，我和妻子的座位间隔四五排，连个并排座位都没有。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被迫分开坐。也许这样恰好，能让我们各自独自压制一下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紧张之心。&lt;/p>
&lt;p>这种感觉，就像小时候没写作业，第二天早上拖着忐忑的心走向学校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每一步都沉重无比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p>四个小时的飞行，我明明因连日早起而困倦不堪，但还是丝毫没有睡意。脑子里不断演练着即将到来的场景，漫长的飞行中，每一分钟都像在煎熬中度过。&lt;/p>
&lt;h2 id="踏上新土地">踏上新土地&lt;/h2>
&lt;p>飞机落地Auckland，舷窗外是南半球夏日的阳光。一切都如梦幻泡影，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我居然真的踏上了这片我曾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土地。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我和妻子在下飞机后就紧紧地牵着手，步伐坚定地绕开转机通道走向入境通道。来到Immigration Counter，我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出那句话：&lt;/p>
&lt;p>“My wife and I wish to apply for refugee protection.”&lt;/p>
&lt;p>工作人员先是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。然后她联系了值班主管，主管过来后将我们带到一旁进行初步问话——来自何处，为何事由。我一一如实回答，声音在颤抖，但态度坚定。&lt;/p>
&lt;p>随后是海关检查。为排除我们是危险人士的可能，工作人员将我们的行李全部打开，每一件物品都被拿出来检查、登记——连包里的口香糖都没放过。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，我们站在一旁，像两个等待宣判的人。&lt;/p>
&lt;p>我也理解，毕竟我们是他们眼中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突然出现的”麻烦”&lt;/span>，增添了额外的工作。&lt;/p>
&lt;h2 id="小黑屋">小黑屋&lt;/h2>
&lt;p>随后是恐惧面谈。&lt;/p>
&lt;p>移民官把我和妻子分开，各自在单独的隔间进行询问。我被带进一个不大的房间，头顶四周遍布摄像头，正对面是移民官的位置，她身旁放着一台特大的录影机。整个房间冷得像冰窖，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。&lt;/p>
&lt;p>移民官是一位中年毛利人女性，表情严肃。她打开录像设备，开始询问——我们的基本信息、发生了什么事情、从中国大陆离开后都去过哪里、做了些什么、我和妻子的关系、相识的经历……我一一如实告知，声音越来越哑。&lt;/p>
&lt;p>问题一个接一个，我感觉精力在一点点被抽空。早起赶飞机的疲惫、一路以来的不安、对未来的恐惧、对家人的思念，所有情绪像潮水一样在胸口翻涌，我拼命压制着。&lt;/p>
&lt;p>直到她问最后一个问题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你为什么知道你回不了家了？”&lt;/span>&lt;/p>
&lt;p>那一刻，我的防线彻底崩溃了。空调的冷风、早起赶飞机的疲惫、一路以来的不安、对家人的想念，一瞬间全部涌上来。我失声痛哭，哽咽着回答：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我也不知道……我后悔成为公务员，我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，但我就是突然回不了家了……”&lt;/span>&lt;/p>
&lt;p>泪水模糊了视线。移民官面如铁青的脸终于有了点血的颜色，她从桌上拿起纸巾盒，推到我面前，轻声说：”Take your time.”&lt;/p>
&lt;p>也许，这就是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人道主义&lt;/span>吧。&lt;/p>
&lt;p>面谈结束后，我们在移民局办公室等待了许久——也许一个小时，也许两个小时，我已经失去了时间感。我和妻子坐在一起，谁也没说话，只是紧紧握着手。&lt;/p>
&lt;p>终于，移民官拿着一打厚厚的文件来到我们面前。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我们被获准入境New Zealand&lt;/span>，并且批准了Temporary Visa，并尽心尽力的给我们讲解，文件袋里有很多指南，医疗、交通、法律援助等，随后我们告别移民官，正式开启这段带有希望、同时伴随着未知与恐惧的新生活。&lt;/p>
&lt;p>走出机场时，Auckland的阳光洒在脸上，温暖而真实。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这是自由的空气&lt;/span>。&lt;/p>
&lt;h2 id="新年烟火真正的包容">新年烟火：真正的包容&lt;/h2>
&lt;p>我们在酒店Check in后，闷头大睡了一整天。连日的奔波、巨大的精神压力，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。&lt;/p>
&lt;p>再过一日便是新年跨年夜。我们的酒店就在Sky Tower旁边，才刚晚上十一点，楼下街道两旁已经聚满了人。十二点准时，烟花在夜空中绽放，璀璨夺目。身边各种肤色、不同族裔的人互相激动地道&lt;span style="color:#f7001a;">“Happy New Year”&lt;/span>——不管认不认识，不管来自哪里，在那一刻都是一样的。&lt;/p></description></item></channel></rss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