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 standalone="yes"?><rss version="2.0" xmlns:atom="http://www.w3.org/2005/Atom"><channel><title>遗憾 on iWSheng's Blog</title><link>https://iws.tw/tags/%E9%81%97%E6%86%BE/</link><description>Recent content in 遗憾 on iWSheng's Blog</description><generator>Hugo</generator><language>zh</language><lastBuildDate>Sun, 17 May 2026 00:00:00 +0000</lastBuildDate><atom:link href="https://iws.tw/tags/%E9%81%97%E6%86%BE/index.xml" rel="self" type="application/rss+xml"/><item><title>白月光</title><link>https://iws.tw/posts/baiyueguang/</link><pubDate>Sun, 17 May 2026 00:00:00 +0000</pubDate><guid>https://iws.tw/posts/baiyueguang/</guid><description>&lt;p>如果你和我熟，你一定听过我说起那个女生。&lt;/p>
&lt;p>我和朋友们提起她时，总叫她&amp;quot;广西妹&amp;quot;。她是广西南宁人，也是我这些年里唯一一个还没法平静谈起的名字。&lt;/p>
&lt;p>但细想，痛并不是来自分开。分开那天，我甚至有过一瞬间的如释重负。更准确的词，是遗憾。是意难平。是那种你清楚知道有些事本可以不同，却又永远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出错了的感受——在心里搁了好几年，结了茧，却愈合不了。&lt;/p>
&lt;h2 id="一jk-裙">一、JK 裙&lt;/h2>
&lt;p>我们相识于 2019 年的夏天。那时我在北京，生意如日中天。那天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——我和几个同事在公司楼下的小区门口吃完午饭，站在街边抽烟，随口聊着下午那场无聊透顶的会议。&lt;/p>
&lt;p>她和两个闺蜜从我面前走过，步伐慢吞吞的，一直在左顾右盼。我看着穿 JK 裙的她，一时说不上来。&lt;/p>
&lt;p>可能是因为学生时代家里太穷，我从小就和那段叫&amp;quot;青春&amp;quot;的东西隔着一道墙。小学同学间递情书、初中下课后在操场偷偷亲嘴——这些事和当年的我毫无关系，甚至觉得荒诞。人在什么阶段就该做什么事，我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，攒力气往前走。所以那个从小就缺失的缺口，总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猛地跑出来。&lt;/p>
&lt;p>而她——155 公分，JK 裙，那种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装扮——就这样一下子跑进了我的眼睛里，让这么多年一直低头赶路的男生，第一次有了那种简单的、青春期才有的喜欢。&lt;/p>
&lt;p>同事在旁边打趣：&amp;ldquo;那你就上去主动帮帮她呗，你看人家的眼睛都快看掉出来了。&amp;ldquo;我笑了，然后示意了一下，一起走过去打招呼。她化着淡妆，很娇小，很瘦。我们几个北方大汉突然围过去，把她着实吓了一跳——她往后退了半步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闺蜜的袖口。我连忙说别害怕、没有恶意，问她是不是在找什么。她说，在找闺蜜推荐的一家小店，跟着导航走过来却没看到。我扫了一眼——噢，原来就是我们背靠的这片小区围墙里面的一家小奶茶铺，&amp;ldquo;我太熟悉了，我们带你去吧。&amp;rdquo;&lt;/p>
&lt;p>一路走一路聊，才知道她和闺蜜是广西南宁的大学生，学校放假，坐绿皮火车过来首都玩。把她们送到地方后，她问我是不是住在这里。我说不是，对面是公司，午休来吃饭的。话音未落，同事在背后碰了我一下，示意我要联系方式。我鼓起勇气，脸憋得滚烫，磕磕巴巴地说：&amp;ldquo;可以……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嘛？&amp;ldquo;她有点诧异，睫毛动了一下，但没有拒绝。&lt;/p>
&lt;p>就这样，我们祝她玩得开心，说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微信联系。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&amp;quot;扩列&amp;rdquo;——以我当时贫瘠的情感经验，即便被同事鼓起勇气加了，大概也只是静静躺在好友列表里。却没想到，那竟是我情感启蒙的开始，也是后来那一系列煎熬的起点。&lt;/p>
&lt;h2 id="二汪苏泷">二、汪苏泷&lt;/h2>
&lt;p>第二天，手机锁屏跳出一条微信新消息。我以为又是哪个公众号的垃圾推送，解锁一看，居然是她。她问我现在有时间吗，想请教一个问题。我说你尽管说。她很快回复：听朋友提及，最近北京有汪苏泷的演唱会，过几天就开了——现在买票，是不是来不及了？&lt;/p>
&lt;p>我随即下载了大麦 App，果然，别说票了，连商品页都下架了。&amp;ldquo;可能还有，别灰心，我来想想办法。&amp;ldquo;我联系了一个做票代的朋友，他说有，VIP 区，将近三四千。毫不犹豫，下单四张——她和两个闺蜜，加上我。然后告诉她：&amp;ldquo;7 月 27 号，不见不散。&amp;ldquo;她发来一串省略号，停了很久，才回说你真的买到了。她特别意外——可能只是随口一问，没想到我很快就办到了。问我多少钱，我担心她对我的热情觉得冒昧，就报了个普通看台的价格。她很快微信转来，我提出作为交换，能不能和她一起去看演唱会。她说好呀。&lt;/p>
&lt;p>那天我很早就到工人体育馆等她们。人山人海，黑压压一片。隔了一会儿她发消息说到了，我看了半天，终于在人海中认出了她——个子不高，但还是那么漂亮，一眼就找到了。&lt;/p>
&lt;p>演唱会时她坐在我身边。整场我几乎没有看舞台，只是时不时侧过脸，偷偷看向她。场内的灯光打在她脸上，她嘴里轻轻跟着歌词，眼睛亮得像有光。我不知道汪苏泷是谁，如果不是&amp;quot;有点甜&amp;quot;早些年偶然听过，我甚至连这个名字都叫不出来。但那天晚上，舞台上的人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身边那个跟着歌词、嘴角微微上扬的女孩。&lt;/p>
&lt;p>演唱会结束后，我仿佛终于解放，却又意犹未尽。解放的是脱离了那片嘈杂，意犹未尽的是——我们离得那么近，近到能闻到她发梢上的香味，像男女朋友一样坐在一起，仿佛弥补了我那个缺了很久的校园青春。随即我请她们吃了火锅。广西人很能吃辣，我是第一次吃那么辣的，让我闹肚子闹了一整晚。&lt;/p>
&lt;p>两天后，她们结束旅程，离开了北京。我因为有会议没能送她去北京站，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后面，看着窗外的车流，想着，这大概就这样结束了。&lt;/p>
&lt;p>我承认，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恐惧情感、却又内心渴望被情感接纳的人。原生家庭的问题，让我害怕与一个人展开亲密关系——因为一旦开展，总有概率走向失败，随后以老死不相往来告终。当年的我虽然有保护自己的想法，却仍未想到，这种回避在多年之后，会给我造成那么大的打击。&lt;/p>
&lt;h2 id="三西乡塘区">三、西乡塘区&lt;/h2>
&lt;p>隔了几天，我因家里的事请假回到辽宁老家。老家没什么朋友，大家多数都在外务工。吃过晚饭，我躺在家里的床上刷微信，也不知是出于无聊还是什么，给她发了条消息，问她最近怎么样。她说，回家后手肘出现了皮肤过敏，买了药没有效果。&lt;/p>
&lt;p>我自作主张，要来了她的地址——&lt;strong>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&lt;/strong>。这是我从未去过、却莫名觉得最熟悉的地址。之后联系了在北京中日友好医院工作的朋友，开了几管药膏，快递寄了过去。几天后，痊愈了。&lt;/p>
&lt;p>期间我们在微信聊了很多。我督促她及时擦药，她也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家里的事情——从小家庭条件困难，母亲有脑部疾病，父亲酗酒曾家暴，也曾把房子卖了治病。然后一家五口——她还有两个哥哥——挤在两室一厅一起生活，她没有自己的房间，在客厅睡了很多年。&lt;/p>
&lt;p>我听着这些，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——不全是同情，更像是一种想要填补的冲动：想照顾好她，想弥补她那些本不该缺失的东西。然而，也正是这段原生家庭的经历，在她内心埋下了后来一系列难以化解的东西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无话不谈，逐渐熟悉之后，她突然提及——换情侣头像。我很意外，简直是喜从天降。我们就在她闺蜜们的一片惊讶声里，突然就在一起了。&lt;/p>
&lt;h2 id="四双床房">四、双床房&lt;/h2>
&lt;p>之后隔了几个月，十一国庆，她说想来我老家沈阳玩。我高兴了很久，晚上彻夜难眠。终于在机场接到了她——还是那么好看，一套浅蓝色的 JK 裙在人群中格外亮眼，瘦瘦小小的，像个小闺女一样。&lt;/p>
&lt;p>我们白天逛了一天，晚上一起吃烤肉，喝了一点酒，然后送她回酒店。我订的是双床房，因为我不想匆忙地发生关系，不想用性去界定这一切。在我看来，脱下一个女孩的衣服，就要给她穿上婚纱，而我还没做好那个准备。&lt;/p>
&lt;p>所以我先去洗完澡，躺到另一张床上刷手机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浴室里水流的声音。隔了一会儿，她洗完澡出来了，裹着浴巾，走过来，趴在了我身上。这谁能受得了——更何况是一个从未真正经历过感情的男生。借着那点清酒的后劲，还有当时意气风发的年纪，我告诉自己：我要照顾好她，保护好她，不让她再受一点苦。&lt;/p>
&lt;p>我起身把她扑倒在身下，她瞬间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一样。这时候好巧不巧，裹着的浴巾全部脱落了。她当时只跟我说了一句话：&amp;ldquo;你介意我不是处女吗？&amp;ldquo;我说，之前的事情我未曾出现，何谈是否介意。然后，两个人就在沈阳度过了那几天。我当时以为，这是一段感情真正的开始。后来才知道，这一晚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转折。&lt;/p>
&lt;h2 id="五那个没出生的孩子">五、那个没出生的孩子&lt;/h2>
&lt;p>十一假期结束后我们再次分开。她这个月没有来生理期，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完了，可能是怀孕了。测了试纸，还真是。&lt;/p>
&lt;p>我们在视频通话里都沉默了好久。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，是所有的话都太重，说出来就会砸到对方。我先打破了沉默：&amp;ldquo;要么，就打掉这个孩子吧。&amp;ldquo;我知道这是很无能、很垃圾的决定，它和我当时的信念完全相悖——我成为了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不负责任的人。但我深知，以我当时的工作高压和不确定的前路，我没办法为她和孩子给出一个真正的答案。我们都同意了，我在心里暗暗发誓：以后，要更加对她好。&lt;/p>
&lt;p>之后我确实更疼她了——食堂的饭菜不可口，就给她点外卖；口渴，就点霸王茶姬；想买新衣服，就用支付宝亲属卡。我以为这样她就能开心一些，却没想到，她要的安全感，远不止如此。&lt;/p>
&lt;p>原生家庭给她造就的&amp;quot;恐惧型依恋&amp;rdquo;，那种绝对的不安全感和对关系的掌控欲，已经深入到骨子里了。日渐相处下来，我发现她恨不得无时无刻都知道我在哪里、在干嘛——我工作时打着电话，我开会时打着电话，连我睡觉都要打着电话，像是害怕我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。我也答应她：&amp;ldquo;等你毕业，我就给你一个属于我们的家。&amp;ldquo;我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，我希望她知道。&lt;/p>
&lt;h2 id="六我在努力">六、我在努力&lt;/h2>
&lt;p>之后因为公司在 2019 年上市前，我的股权不幸被稀释，拿了一笔补偿金，结束了那段工作，回到了老家。那一年，我才 21 岁，不甘心，不相信我的仕途就此结束。我回到家后休整了一年，为家里置办了房产和车子，让家人能够更有尊严地生活。期间带她在老家玩了几天，之后依然是异地。&lt;/p>
&lt;p>然后在东北老家张罗了一次酒局，邀来之前在北京积攒的人脉与商业伙伴，大家当晚一拍即合，成立了新公司。有了开头，一切紧锣密鼓——事情越来越多，每天基本除了睡觉就是工作，吃饭都端在电脑旁边干边吃。而她，依然如往常一般，一直因为我工作繁忙、没及时回消息而找我生气。&lt;/p>
&lt;p>我已经和她说了很多次：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，难道明天我们吃多饱，要取决于今天的风刮多大吗？可我们的聊天日益减少，一聊就是吵架，无休止地吵架。那种不安全感完全灌注给我——一个词不达意都能成为争执的导火索。我尽可能地不回复她的消息，只告诉她：我在努力，我在努力娶你。就这样，她时不时给我打电话，一个不接就一直打，一个不接就一直打。&lt;/p>
&lt;p>之后新公司由于一个主要成员的巨大决策失误，在 2021 年被告商业欺诈。我当时的天都快塌了，每天在繁重工作之上又多了一堆意外要处理。这时候我告诉她：&amp;ldquo;要么你等我一段时间，等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完；要么，你就把我忘了吧。&amp;ldquo;因为我知道，一个官司缠身、随时可能进监狱的人谈情说爱，才是真正讽刺的事情。但在她看来，我仿佛只是在和她开玩笑。&lt;/p>
&lt;h2 id="七那条消息">七、那条消息&lt;/h2>
&lt;p>就这样到了 2022 年。在渡过无数个日夜之后，我终于收到了她的消息——&lt;strong>&amp;ldquo;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，我们分手吧。&amp;rdquo;&lt;/strong>&lt;/p>
&lt;p>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屏幕变暗了，我点亮，又看了一遍。&lt;/p>
&lt;p>既解脱，又难受。解脱，是因为我不会连累她——并不是我嫌她烦，而是我不希望她的丈夫、孩子的父亲，是个犯人。难受的，是回想这一晃三年：那束快递过去的药膏，演唱会里偷偷看她的侧脸，沈阳的那个夜晚，还有无数个深夜攥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回她电话——那些一点一点积下来的东西，在那一瞬间，被对面那个人视若无物。我没想到她没能熬下来，我恨我太废物，没有能力让这一切不发生。&lt;/p>
&lt;p>隔了半个月，我收到了她寄回来的包裹。打开信封，是手镯，是戒指。那东西在我看来仿佛是信物一般，却被真正地退了回来。我难受至极，一个人去喝闷酒，连喝了&lt;strong>九瓶啤酒和三瓶白酒&lt;/strong>，然后就是不断的呕吐和眼前一黑——我被服务员发现，送到了医院。从那以后，哪怕喝一点点啤酒，我都会全身起红疹、呼吸困难。医生告诉我：永久性酒精过敏。身体替我记住了那一晚，哪怕多年以后我想假装忘记，它都不会让我。&lt;/p>
&lt;h2 id="八南宁的公园">八、南宁的公园&lt;/h2>
&lt;p>2023 年年初，我终于把那些事情处理完，来到广州为公司开拓新机会。朋友闲聊间提到了广西妹，大家都觉得遗憾，我也是。在情绪反扑和朋友们的鼓励下，我做了一件现在看来称不上理性的事——从广州开了&lt;strong>四个小时&lt;/strong>的车到南宁。&lt;/p>
&lt;p>换了手机号，打电话给她，恳求她能不能再见我一面，让我在公园等她。出发前，我在副驾驶上放了一束花和一个玩偶——是从广州就买好的，一路带过来的。我在公园的石凳上等了一个多小时，手机屏幕一直亮着，没有消息。我也没有想什么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路口。&lt;/p></description></item></channel></rss>